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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外求印 ─ 從敦煌壁畫到中國近代篆刻之肖形印

印外求印 ─ 從敦煌壁畫到中國近代篆刻之肖形印 一.淺論敦煌壁畫之一二 敦煌藝術肇始於北朝,後經隋、唐、五代、宋而下,漸次積累成形。其取材多以佛教故事為主,其早期風格可明顯看出受印度阿犍達影響之部份,到了唐、五代則逐漸擺脫外來之影響,而發展出帶有濃重中土風味的創作風格。 敦煌壁畫的光輝再現,可說是近一、二百年來中國美術史上重要的一頁。自其重受廣大世人所知,到為人所重,復進而加以探研,其所慢慢發散出之能量,不啻影響了中國近代諸藝術科門如舞蹈、繪畫、雕塑等,即令是一向多以文字為表現主體的篆刻藝術,亦從中汲取不少養份,得到相當之啟發。以下即先就篆刻中之肖形印發展稍作說明,並例舉一二近代精於佛像印刻治之印人略加介紹。 二.肖形印發展略史 篆刻之源起甚早,若以現有之出土實物論,現藏於故宮博物院之三枚「商鈢」可算是最早者。此三枚商鈢之印文皆為今日尚未能識之「象形圖畫字」,唯就其形式而言,已具備了鈢印之條件。 鈢印發展至周代,其應用於日常生活者已相當普遍,無論官、私印俱有相當宏富之遺存。時至漢代,「印章」之名起,以小篆入印之制亦大致底定。漢代以後,篆刻時興時衰﹔到了晚明,由文彭、何震引領之文人治印之風大興,方為篆刻再開一生面,使篆刻漸漸脫離單為實際運用之功能範疇,而成為能與書法、水墨並齊之藝術。 基本上篆刻藝術可說是一門以中國文字為載體,結合了章法、筆法與刀法的「文字造型藝術」。此種觀念之形成,乃導因於歷來篆刻均以姓名、字號、齋館等文字印為大宗,雖自明清而至民國,詞語閒章印亦已得到相當之發展,但終究仍是以文字出之的表現形式,其予人之印象便成如上所述一般。但事實上除了以文字為題之篆刻作品外,戰國、秦、漢及晚清、民國尚有諸多以圖像為題,如佛教造像、人物、鳥獸等之肖形印。 論及肖形印之啟始,至今尚未有明確之定論,但可以確知的是戰國及秦漢是肖形印興盛的時代,此可由現存之諸多古鈢及古印譜中之印跡得知。其中除了純寫物像者外,尚有以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祥獸與姓名合而出之的「四靈印」。到了魏晉,由於隨身佩印之風漸衰,不僅篆刻風氣不振,以文字而外的物像為題之印亦尟少出現。到了晚清,集詩、書、畫、印及考證諸學於一身之大家趙之謙(1829-1884)提出「印外求印」之說,大量以詔版、碑額、鏡銘、錢幣文字入印,並於其為友人魏稼孫所治之印及自用印「餐經養年」之邊款上,分施以漢畫像磚中之雜耍者及佛像一區,重開近代篆刻以圖像入印之風。而稍晚的另一印林大家吳昌碩,亦隨之於印作之邊款造像。此二者當是近代引肖像入篆刻題材之先鋒。 三.近代擅治肖形印之諸家略論 審視近代中國篆刻史,能於肖形印一路別開生面,並大量且有系統地以佛教造像為題入印者,來楚生可說是第一人。 來楚生原名稷勳,1903年1月19日生於武昌,原籍則為浙江蕭山。其作肖形印之因緣,可由其幼時好以小刀刻狗、兔、蟲、鳥於石上始。十三歲,父喪﹔是年來楚生小學畢業,入杭州宗文中學,得樊羲臣之賞識而從之學書法、篆刻。及冠,入上海美專,從潘天壽遊、二十五歲時(1928)同趙方薇結婚。1942年趙氏因難產去世﹔三週後,其岳母亦辭世。其妻妹趙履真便為其持理家務。越二年,因親友之勸說,娶趙履真為妻。1956年任上海畫院畫師至1966年文革開始前的這段時間,為其一生中少數得以安定生活之時期。1965年患肺結核及胃潰瘍。1970年前後惡化為胃癌。1975年2月5日逝世。 來楚生之篆刻素以「潑辣」聞世,其印作以雄渾之古鈢、漢印為本,揉合融通清代諸家,如吳讓之、趙之謙、吳昌碩等人之長而能自成面目,乍看似麤服亂髮,細觀之則變幻無窮。無論線條質感之表現,文字造形、姿態或刊印時融入作品中之性情意趣,均可說是當世尟有,而其以動物及佛像入印者,更為印壇闢一新徑。 來楚生以佛像為題者,雖未必皆直接取材於敦煌壁畫,但其所表現出之印面風格與線質,同敦煌壁畫當中之部份造型簡質以色塊、粗線出之者,似有合處﹔只是一者以朱泥鈐印,故僅成朱白相間之態﹔而一者則是色彩豐麗。若除去色彩,其線條與塊面表現之法,恐怕是相當接近的。 除來楚生之外,近代擅長以佛像入印者,尚有其從遊者童衍方,及稍早於來楚生,私淑黃牧甫的鄧爾雅(1884-1954) 。前者之印風大抵沿襲其師之風格,而鄧爾雅則是堅守黃牧甫「黟山」印法,以光潔為尚的作風,將佛像印刻得整齊樸素,亦是自成一格。 至於當代之台灣,從佛教造像中汲取養份以入印者,亦為數甚夥。其中最有表現者為李清源(1965年生,台灣省高雄縣人) 。其印風以清醇秀雅得譽,其治肖形印可說是獨步台灣當代印壇,其中以取諸佛教題材者為最佳。在這些取用佛教題材為創作主題的印作中便有不少是可以看出其源於敦煌壁畫藝術者。其作印多以文秀風格出之,在刊刻佛像印時亦然,如是之作法或許稍少個人質性之表現,但卻更能添增敬佛、禮佛之誠敬心意。 四.結語 藝術之道本不應自囿於一隅,而當博採眾長。縱觀古今,稍能有所成者,無一不是泛涉諸學,而後取其可以為用者以入其專研之道。如此或許方能突破前人侷限,自闢新徑,出前人所未出,得前人所未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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